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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 November 梦(一)
我常有怪梦出现,有些梦中的场景完全可构成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绘画。有一种说法是,梦是一个人想象潜力的释放,甚至有人研究得出结论,很多问题在夜间久思不果的情况下,睡一个觉,作了一个梦,常常就在次日清晨找到答案了。
anyway,我觉得梦中的我比清醒的我有想象力多了。因此,也有了记梦的想法,不过,能把梦记住,记得详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这一篇记于2004年3月2日
梦(一)
城市的一隅,冷冷清清地延伸一个空旷冷寂的广场,人迹罕至。 只有我时常来,带着心中难以言表的哀伤,与他相见。 他总是在这里的,并非等候我。 广场中央有一水池,池中水幽深翠绿,浸泡着他的身体,空气里有股福尔马林的味道。 他在水中睡觉,像一个在子宫里无辜又安详的胎儿。 偶尔会醒来,带着浅浅的微笑,长久的沉默,那蒙娜丽莎般神秘的笑容。 他很虚弱,脸色惨白,需要很多很多的休息,医生如是说。 而我不能做什么,只能固执地,沉默地守着他,心里满满实实的悲悯。 与他原不相识,只因一次偶然的路过,发现了这水里浸泡的面孔,忧郁的像少女,英俊如王子。 我的心越来越为王子所牵引。每天,夕阳西下,紫气缭绕在城市上空的时刻,我总会来到这里,看着他,守着他,直到眼眸前渐渐泛起一层幽暗之雾 每天拖着哀伤的心回家,清脆的石板路映照着我忧伤的面容。
空寂的街道上,有一双发狂地奔跑的腿,每一条肌肉在最紧张的状态里,快!快!快! 心脏剧烈地跳动,在窒息的边缘。砰!砰!砰! 汗水缓缓流淌在沙漠一样渴的身体上,在每一寸肌肤上蜿蜒。 他要走了,他要离开了,只有手上的这一剂药水能让他留下来。 等着我,请求你。 快!
广场变得混乱,白衣服的女人,白衣服的男人穿梭在水池边,慌张的脚步,挞挞地落在冰冷的大理石面上。 他靠在水池边,喘着气,眼皮耷拉着,水波粼粼照耀着他动人而阴暗的脸。 你们快来,药水在这里,快来人啊,帮我把药水注入针筒。 嘶哑的声音响彻广场,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飞奔过来。 注上药水的针筒拿在一个白衣服的女人手里,爬进水池里,抱着王子的身体。 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瘸着腿,跌跌撞撞地走过来,老泪两行,簌簌而下。 我冲到水池边,紧紧抓着边缘,对着白衣服的女人喊: 你快点给他注射啊!还等什么? 白衣服没有抬起头。 她在和他说话,王子虚弱地回应着,头微微举起。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快要脱落,他们拚死地往外挣扎。 我的手在颤抖,身体在颤抖。 天暗了,风不知从何处起了来,刮下了秋天的黄叶,纷纷扬扬地从城市上空落下。 谈话还在继续,夹着针筒的手在他身体的上方撑着。 就是不肯落下,扎进他的血管里。 那是热血,从我身体里抽出来的,只有温暖的血能激活一个人的生命。 可是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? 突然地,一阵强烈的感受从我的心脏辐射开去,高速地遍布全身,密密麻麻,仿佛一群古埃及的圣甲虫正咬噬着我的肉体。 痛苦、狂乱...... 倾刻间,山洪暴发般,我的泪水,我的感情,一下子倾泻而出,竭斯底里得叫声如一把利剑刺向高高的风云变幻的天空。 “你们在等什么?为什么还不给他注射?难道你们就一定要听他的临终之言吗?你们知道的,我为了救他花了多少心思。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天天陪着他,你们知道吗?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......我不要听他的临终留言,我要他活着,继续活下去,不管他是否能康复,就这样也好......总好过死去......只要他活着,偶尔和我说说话......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?!”
不知道胸部哪条肌肉,猛地一抖动,我就醒过来了,一片黑暗,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,何时。 头痛欲裂,我的心,我的四肢,僵硬发麻。 原来这疼痛是真的,并不虚妄。 叮叮,手机响了,是闹钟,下午1点55分。 该上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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